第(1/3)页 晚上的天黑得要命,就像被墨汁染黑了一样,死沉死沉地压在皇城的房顶瓦片上。 云知夏趴在程砚秋的背上,觉得整个人都快要化掉了,感觉很不舒服。 她那个出问题的左眼还在不停地跳,每跳一下都觉得眼睛里疼得厉害,就像被烧红的铁棍子在里面乱搅和一样,真是太难受了。 程砚秋走得很稳当,但是他身上穿着一整套铁做的盔甲,特别冷,还硬邦邦的,把云知夏的前胸硌得生疼。 这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感觉,比刚才在药桶里泡着还要让人难受。 高大的宫门在眼里都变歪了。在云知夏那个还能看见东西的左眼里,这个皇宫根本不是平时那种亮闪闪的样子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烂掉的窝。 本来代表皇帝运气的红色气息,现在变得又粘又脏,就像放了很久的猪血一样挂在房檐下面。 在这些红气里面,还有很多灰色的坏气像长毛的霉菌一样到处乱跑,互相缠在一起,变成了一个让人恶心的网,把勤政殿给包住了。这哪里是皇宫,简直就是一个很大的停尸房。 到了地方。程砚秋就跪在地上,把她放了下来。 云知夏刚站到地上,腿就软了,差点摔倒。幸好断经妪在后面扶了她一把,断经妪身上有一股药味,手很瘦,很有力气,这才没让她倒下。 勤政殿里面,火炉烧得特别旺,非常暖和。 一股暖风带着很浓的龙涎香吹过来,差点把云知夏给熏晕了。这个香味太重了,肯定是为了掩盖那种老头子身上才有的臭味,就是那种洗不掉的快要死掉的气味。 “宣靖王妃进来!”魏公公用那种很细、很尖的声音在大殿里喊着,听起来特别阴森,让人心里毛毛的。 云知夏吸了一口气,忍住喉咙里的不舒服,慢慢地往殿里走。她没有跪下磕头,只是随便弯了弯腰,背挺得很直。她那只包着流血黑布的左眼,就这么看着前面的黄色帘子。 帘子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声,咳得非常厉害,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一样。 “云氏……”皇帝萧政说话的声音像个坏掉的风箱,哑得不行,但还是很凶,“大半夜的,你又是弄炸药,又是闯宫,怎么,是靖王让你来给我送终的吗?” 第(1/3)页